【深度專訪‧上】港大鄧希煒﹕香港不能單靠金融「咬老本咬一世」  倡推第三次經濟轉型

宏觀解讀 13:07 2021/05/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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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大經管學院經濟學教授鄧希煒出席港大「香港經濟前景展望」研討會,表示香港應尋求第三次經濟轉型。

自香港聚焦發展金融及服務業後,已過去數十年。港大經管學院經濟學教授鄧希煒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,香港需要撇開舊有經濟政策思維,拼湊新的經濟藍圖。他表示,自97年後,香港能夠享有經濟繁榮, 主要受惠於當時全球90年代初經歷的高速全球化(Hyperglobalization)。但香港現時面臨去全球化趨勢,又受制於中美角力之間,上述紅利對香港的回報已開始減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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鄧希煒指,在過去高速全球化浪潮下,香港得益於四項紅利﹕

  • 其一,香港在內地市場尚未完全開放的時候,擔當內地及其他西方國家橋樑的角色;
  • 其二,在中國陸續開放的時候,香港作為中間人,抽取了多方面的國際紅利(例﹕香港作為國際貿易的中間人紅利);
  • 其三,外資在90年代初期,透過香港打入國內市場的紅利;
  • 其四,國內資金在2000年代時,透過香港衝出去國際的紅利。

香港不能夠單靠金融「咬老本咬一世」

不過鄧希煒指,暫時在貿易上,香港作為連接中國及國際市場的中介角色已逐漸減少。至於金融方面,由於中美角力導致大批資金回流,加上本港在金融仍有人才、法律制度等優勢,他預期香港作為中間人角色「仍然會好大」,但長遠來看,當中國市場足夠開放時,屆時將會有更多外資及投資者直接進入國內,在上海、北京等城市設立公司總部。鄧希煒表示,面對上述變遷,香港並不能夠單靠金融「咬老本咬一世」。

他坦言,目前在香港四大支柱行業中,除金融及服務業以外,其餘三大支柱行業僱員人數不斷出現流失。他相信,未來5至10年對香港經濟發展為關鍵時刻,若香港失卻最後黃金機會,屆時他想像不到香港對比國內城市有何明顯優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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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市場能解決一切問題」

鄧希煒解釋,造成今日如此局面,跟香港過往一直支持積極不干預政策,容讓香港重度依賴市場機制進行發展有關。但他認為,香港現時面臨貧富懸殊、社會深層次結構矛盾等社經難題,積極不干預政策或已過時。

轉變的責任在於誰?鄧希煒承認,當初香港從製造業、輕工業轉型至金融及服務業,是全球化經濟分工下的結果,並非單由政府獨力去改變。他指,香港在整個國際市場轉變的大環境下,在那個時代選擇了用最有效率的方式,默許「大市場、小政府」原則,透過市場發揮香港本身的比較優勢。

但是,在「大市場、小政府」原則下,鄧希煒指,不論是民間、殖民政府抑或回歸後的香港特區政府,皆相信許多社經、民生問題,能夠單靠市場分配機制解決。

鄧希煒表示,在這種想法下,

「斬件(把時間段切開)去看,香港在每一段時間都能夠透過市場需求產生最有市場效率的output(輸出),但是從整個宏觀、長遠的發展去看…...這種做法令香港欠缺長遠經濟規劃,沒辦法確保香港長遠能夠擁有一個穩定的經濟增長。」

在此背景下,鄧希煒表示,香港多年來一直抱著「大市場小政府」心態,令外界忽略了原本應該要長期栽培的產業及人才培訓,以致香港近年的競爭力及生產力逐年下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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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變」背後含義

香港經濟問題的本質,並非單純在於政策層面。鄧希煒指,當他嘗試擺脫現有的主流框架(大市場小政府),為香港經濟重新思考另一出路的時候,卻發現----除了佔據主流多年的積極不干預論述,甚少有人去思考、想像香港未來經濟的其他可能性。

鄧希煒亦指,儘管中港兩地經濟近年變化甚大,但不少香港人仍然幻想,只要香港一直在經濟政策方向上保持不變,港府繼續履行積極不干預原則,擁抱自由經濟,香港繁榮的經濟環境就會保持不變。而這種堅持「不變」的精神背後,令很多人把目光停留在過去,抗拒反思香港未來應如何走下去。

「當鄧小平講『五十年不變』,很多人會把『不變』延伸至『五十年經濟政策不變』。」

「過去20多年,中港經濟改變不少,(政策方向上)需要一定的轉變才能夠維持香港現有的經濟狀況。但有些人或會很抗拒那個轉變,一直過不了心理關口,認定那個轉變一定是轉差,並不會轉好。」

太多不願去想像的問題

香港有太多尚未回答的問題–在長遠經濟發展規劃中, 香港在國際市場、國內的角色和定位是甚麼?誰要去負責改變?誰要去負責問這些問題?誰又有責任去回應這些問題?

鄧希煒解釋,香港經濟現時出現的問題核心,並非純粹如表面所示,單純強調某種經濟思想是對或錯,而是香港的經濟論述太過單一,缺乏競爭去激發出新思維,導致外界在思考香港的未來發展時,欠缺討論上述問題的空間。

不過,若香港經濟需要轉型,除了金融和地產以外,香港還可以做甚麼?下集分解。

鄧教授倡香港推動第三次經濟結構轉型,詳情可見﹕【下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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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﹕賴奕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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