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教育積木人@iM網欄】 多一點創意  別讓疫情阻隔聾人與社會溝通

名人薈萃 15:26 2021/02/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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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陪女兒,睡前她把弄著她的公仔,跟我分享了一個故事:她最愛的小箭豬公仔一直沒有朋友,因為牠身上有刺,其他動物朋友都不敢走近牠。小女覺得箭豬很可憐,想到一個辦法:她把箭豬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走,於是「箭豬有朋友了!」看著她興高采烈地把玩著公仔,我不忍告訴她﹕箭豬有了朋友,卻失去了自己,「箭」是箭豬的特點,沒有了箭,牠再也不是箭豬。她善意為箭豬擴闊朋友圈,卻無視了箭豬本身的限制與需要。

第二天跟一位聾人朋友食飯,也聽到一個相近的、要「小眾改變自己,以迎合大眾」的故事。在疫情肆虐的大半年裏,因為所有人也掛上的口罩,聾人朋友被誤會了多次,也有點消沉,口罩完全阻隔他跟健聽人士的溝通,究其原因,與香港的聾人教育有關。

香港的聾童教育,有「口語」與「手語」教學、以及「兩者並用」等三種形式。七零年代,本地手語仍未普及,聾人必須使用口語溝通。所謂的「口語教學」,與我們一般理解的不同,主要是訓練聾人學生學習讀唇,解讀健聽人士的說話,而最終目標,是讓聾童融入健聽社會。為什麼聽障人士要融入健聽人士的世界?這與1968年政府推行的「融合教育」有關,當年的特殊教育政策主張:「殘障兒童應儘可能跟一般兒童接受同樣的教育」,於是,政府增撥資源為所有聽障學童免費提供助聽器,後來更發展到為聾童排期進行人工耳蝸手術,手術後會安排他們到主流學校就讀。我的聾人朋友,雖然沒有接受過手術,但整個少年的學習階段,也只接受「口語教學」,他帶笑表示:大部分聾童也看不明老師的「講解」,靠自己閱讀,但字太深,理解有限,久而久之,會失去學習興趣。他當年完全沒有接受過正規的手語教育,就算有打手語,也只是跟自己的同學自創,像我們的「方言」,方便小圈子之間溝通,與後來盛行的正規本地手語學習截然不同。可以說:作為一個聾人,他跟健聽人士靠唇讀未能有效溝通,跟新一代的聽障人士打手語也不順暢,變得兩邊也不是人。

最無奈的是這一年半,大家用口罩遮住了嘴巴,結果與人溝通的媒介:口型及表情,也看不到。其實聾人跟人溝通,既看手語,也觀察對方的表情及口型,方能判斷真正意思。口罩下的日子,大家也只露出眼睛,他跟本溝通不了。作為一名郵差,派信期間他多次被住客誤會,什麼「沒有禮貌」、「阻路」、「撞到人不會道歉」等名目經常出現,看著一雙雙猙獰的眼睛,他也解釋不了那麼多。他告訴我:曾經想過在心口掛一個「我是聾人」牌,讓其他人清清楚楚了解他的情況,但這種「自我標籤」的傻念頭,一下子就打消了。他只是繼續低下頭做自己的事,況且,其他人的破口大罵、冷言冷語完全影響不了他「清靜」的世界。可惜對方氣憤難耐,又沒有看更在中間為他解說,結果好幾次也投訴到郵局,上司找他來問話,他才明白事態嚴重。後來,他更因此被編排了做其他工作,盡量留在郵局內,令有些同僚略感不滿,他也只能無奈相對。

跟聾人朋友吃過飯後回家,晚上,女兒又開始玩她的「想像遊戲」,繼續將箭豬的刺拔走。這次,我問女兒﹕「箭豬可以不用拔掉自己的刺,不用傷害自己,也可以跟其他人好好溝通嗎?」小腦袋想了想,結果,她想到了「超級避彈衣」,她把一塊小被蓋在自己身上,然後才擁抱箭豬,即使觸碰到對方的尖刺,都不會感到痛楚;後來,她又想像幫箭豬塗「超柔軟洗頭水」,用完後可以將尖刺變得軟軟的,像初出生的那個樣子,其他小動物也不會害怕牠。與此同時,電視上播放著新聞片段,角落上的手語翻譯員掛上一個特制的口罩,中間是透明的,能見到口型及表情。我想﹕社會事物推陳出新,創意無限,如果新發明可以讓不同需要的人士有效互相溝通,又不用委屈自己,那應該是最美好的事。

參考資料:

施婉萍、路駿怡、盧瑞華及朱君毅(2011)。〈香港早期聾人教育與香港手語源流的關係〉。《教育學報》,39(1-2),139-156。

作者_教育積木人──彭樂謙、黎韻賢簡介

兩位資深教育工作者及學校輔導員,相信教育、輔導及心理學的理論,都可以如積木一樣好玩。從小朋友的成長,到教育體系各層面,都可以由學生、家長及學校共同建構, 只要有創意,就有新點子,教育無邊際,信念盡發揮!

彭樂謙 Keith Pang

註冊學校輔導員、註冊教師、認證LEGO® SERIOUS PLAY®引導師,曾於中小學及大學工作,並曾撰寫生涯規劃、照顧特殊學習需要教材套及學校輔導教材。

黎韻賢Mandy Lai

註冊教師,曾任職於中學及大學,並製作教材套協助幼稚園學生學習社交及情緒,亦曾籌辦跨障別(即混合視障、聽障、心理障礙及肢體障礙人士)的大型戲劇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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欄名 : 教育積木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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