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教育積木人@iM網欄】讓孩子的能力「被看見」:與孩子共構屬於自己的舞台

名人薈萃 16:36 2020/12/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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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觀看《全民造星 III》,見到一班青年人追夢,不斷突破,於舞台上綻放光彩的歷程,讓筆者勾起一位輔導個案的成長經歷。他現時是一位很有熱誠的註冊護士,現職於公營醫院,並有志再到外國進修,推動輔助醫療的發展。很難想像於中學時期的他是老師們的「眼中釘」。當時這位男生,於中一初期就已經能夠成為老師們的「焦點」,可想而知他有多麼的不得了,上課時「夭心夭肺」,功課做得「甩甩漏漏」,更不用說他驚人由尾數上「第一」的成績。

初次接觸這位學生時,就感受到他的「生命力」。當時邀請他坐下,他立即盤起了腳,將左手繞着椅背,仰着頭,腰背後傾,完美地呈現「講數」的場景。他的第一句說話:「呀 Sir,你又黎鬧我呀?知嫁啦!要努力讀書呀嗎!夠嫁啦,你慳返啖氣啦!我都係讀唔到嫁啦!」這句說話帶點憤怒及無奈,似乎同樣說話已經聽過千萬片。當然,我立即表明立場:不是怪責,而是來聆聽他的故事。一番唇舌,最終他明白我的原意,慢慢細說他的人生故事。

自小他都活在委屈、不被重視、不被接納的環境中。他一直都要在世人訂下的「標準」之中掙扎求存。他認為學業成績優異是學校定義個人成就的唯一「標準」,可惜從小學開始,他的成績都未如理想。尤記得小學初期默書的成績只有20-30分,於是他決心努力改善,及後成績不斷進步,由20-30分,到40分,到50分,正當他為自己的努力而高興時,卻換來老師在家長日的批評,直斥他仍未達到老師所謂60分的及格要求,完美地打倒他在過往一段日子所默默付出的努力。他發現老師原來只重視分數,對於他所付出的努力和持續的進步皆視而不見。

另一邊廂,在最親密的家庭中,他就要滿足家人的求勝心,以表兄弟姊妹的成就作比較,而自己卻總是被家人狠狠地比下去。例如當自己的成績比表弟妹強時,家人就會用「藝術較弱」將自己比下去。當自己運動比他們強時,就用「成績較弱」的說法拉倒。總之,無論自己有任何「小成就」,大家都會「視若無睹」,反過來卻總被揶揄自己有什麼不足,自己就是「 一文不值」,無論怎樣努力都只是「比下去」,是「輸家」。

一位年紀小小的男生,承受這份累積已久的負面評價,難怪當他升中後,會呈現出既憤怒,卻又無力、無助的表現。想到過去他每一次嘗試「力求進步」,只換來四方八面的批評,我也明白他為何會無心向學。他的經歷讓我想起心理學家 Martin Seligman所提出的習得性無助論述(Learned Helplessness)。簡單來說,當一個人持續經歷「做又死,唔做又死」的情況,這樣會使人覺得成敗得失都不能自控,從而產生一種無助感。當人認為事件既然無法控制,久而久之,人就會完全放棄作出改變,出現大家眼中所見「拚䠋」的情況。

幸好,他的故事並非到此完結。在面談過程中發現,他分享自己會於閒暇時研究急救相關資料,我便打蛇隨棍上,讓他意識到自己於急救方面的興趣和能力,並且持續鼓勵他學習及進修相關課程。當他升讀高中時,更將其角色轉化,由學校急救服務的提供者,到急救的小導師,由他自主設計課堂,將已有的急救知識分享給同學。教師和同學們對他的教學讚口不絕,他於過程中發現到自己的能力,而這能力,是一點一滴地累積得到,並完全可以由自己操控。同時,他意識到若要將自己急救水平提升到更高的層次,自己的學術水平都要有一定的基礎。自此,他為自己找到努力的理由,並用心求學,從以往的最尾,到名列前茅,最終考上自己心儀的護理學,畢業後亦順利以護士作為職業。

當他找到那個能讓他發熱發亮的舞台,他的生涯就變得不一樣。回顧這個案的成長經驗,我更確信孩子的學業固然重要,但經歷也不容忽視。教師和家長若只按著僵化和單一的「標準」來看待孩子的成長,將教育視作機器,換來的只是倒模的「成功孩子」。事實上,每一位孩子都有不同的強弱項,正正是有這些不同,才會見到每人的獨特性。既然每人都有獨特之處,教育更需要變得人性化,因材施教,藉以點燃每位孩子的多元潛能。我亦相信只要每位孩子都有一個能夠展現自己能力的舞台,讓他們的才華能夠「被看見」,從中「發現」、「發展」和「發揮」自己的潛能,每人都能夠在社會不同的位置,綻放自己的光彩,讓社會變得多元,充滿色彩,充滿希望。

備註:基於輔導員專業守則,個案部分內容已作出調整,以保障個案私隱。

作者_教育積木人──彭樂謙、黎韻賢簡介

兩位資深教育工作者及學校輔導員,相信教育、輔導及心理學的理論,都可以如積木一樣好玩。從小朋友的成長,到教育體系各層面,都可以由學生、家長及學校共同建構, 只要有創意,就有新點子,教育無邊際,信念盡發揮!

彭樂謙 Keith Pang

註冊學校輔導員、註冊教師、認證LEGO® SERIOUS PLAY®引導師,曾於中小學及大學工作,並曾撰寫生涯規劃、照顧特殊學習需要教材套及學校輔導教材。

黎韻賢Mandy Lai

註冊教師,曾任職於中學及大學,並製作教材套協助幼稚園學生學習社交及情緒,亦曾籌辦跨障別(即混合視障、聽障、心理障礙及肢體障礙人士)的大型戲劇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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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教育積木人──彭樂謙、黎韻賢

欄名 : 教育積木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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