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教育積木人@iM網欄】寧濫莫缺?從《是但求其愛》展望2021年

名人薈萃 16:41 2020/12/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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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來,陳奕迅有首新歌,叫做《是但求其愛》,歌詞寫得相當不錯。表面上,似乎是談及現代社會人人濫情的都市現象,細味內容,原來語帶雙關,解讀歌詞,全由聽眾心態自行決定:你可以解作「是/但求/其愛」或者「是但/求其/愛」。前者的「求」字,解作追求、渴求,指希望得到某人(其)的愛;而後者的「是但」與「求其」,處處表現出寧濫莫缺、人有我有的濫情心態。

這首歌詞,令我想起幾位以前輔導過的中學二年級女同學。三位同學ABC皆清秀可人,樣貌娟好,中一新生活動時,親切而活潑的性格,很快就吸引到我這位輔導組老師的眼球。幾位同學,無論外形、性格都比較接近,自自然然就結成一伙。由於筆者沒有任教中一,開學活動後也沒有特別留意幾位女同學,只是偶然在夜走的晚上,會發現她們仍流連在操場看高年級的同學打波,後來不時也聽到教員室內有同事竊笑她們跨年級、車輪轉般的感情瓜葛,網上、校內處處弄起大小風波。

直到中二,我收到她們的輔導轉介。再次接觸她們,與一年前新生活動的那幾個俏人兒相比,眼前三位女同學多了層不應在這年紀流露的無奈及苦澀。班主任轉介的原因是﹕集體𠝹手。不知那是聖誕節後、新一年收到的第一個群組個案,我腦海內頓時浮起「仿如隔世」四個字。只是一年時間,何解幾位活潑的同學會變成眼前神情落寞、消沉要自殘的孩子?

細聽之下,原來三位的家庭背景也複雜,自升中後,家人的支持與監管都不多。幾個女孩子,情竇初開,天天在男孩堆中混,其他同學看在眼內自然指指點點,流言蜚語在網上大肆攻擊,花名、改圖的情況層出不窮,慢慢由網上推到課室後的壁報板。女孩越是反擊,同學們越發揮「創意」,於是,女孩們開始沉默了。後來,某幾位跟她們「拖過手」的男同學再加幾腳,以嘲笑自己「有眼無珠」為名,公開暢談「拍拖」時的言行,以滿足網上群友的偷窺心態。後來,女孩們開始因爲各種原因不願回校,通常隔七日才現身一天,即使回來也與人保持距離。沒有回校的日子,她們流連街上,也吸引了其他不良少年上前搭訕,導致有其他不愉快回憶,暫不詳述。

學校同學批評,家人只是打罵及不理解,幾個女孩聚在一起,其中一個拿起𠝹刀,在手臂一下一下的劃,其餘兩個也有樣學樣,她們說﹕「𠝹完後,居然感到痛快!」似乎一整年的批評責罵,都呈現於手臂上,讓她們實實在在摸得到。問她們痛嗎?她們說「心更痛」!問她們想得到什麼?其中一個說﹕「我想感覺到自己仍是有血有肉地存在。」

無可否認,她們的感情觀需要調整,但如果只有傷害自己身體,才能讓她們找回「自我」,很難想像,未來她們會做出什麼更激烈的行為。但回顧過去一年,她們經歷了語言及網絡欺凌,面對故友出賣,在生活中找不到「愛」,草率向外求索,又不得其果,互相影響之下,三人一起掉進了死胡同,負面思想成為主旋律,似乎也不難理解。

筆者聆聽幾位同學的心路歷程後,心情沉重。回到教員室,有資歷深的同事煞有介事,前來詢問「𠝹手」一事,認為事態嚴重,怕女同學任性,借𠝹手行為引人注意,認為要轉交訓導處嚴正處理。聽後我的心情更沉重。是的,她們是渴望人的注意,尤其是她們重視的人,例如雙親,得不到,未能放得下。與其你批評她們「是但/求其/愛」,我更願相信她們是「是/但求/其愛」。當大家看到她們手臂上的刀痕,也別忘了解她們心內的傷痕。

轉眼間又快到聖誕節了,此時此刻,回顧2020年,真是多麼不容易的一年,也許大家心中也有些不願多提及的傷痕!但願各位在年尾也留一點空白的時間,細味自己及身邊朋友、親人的內心感受,選擇以「是/但求/其愛」的角度去解讀自己及其他人,更加自愛,也為身邊人多加一點愛,然後帶著2020年的體會和對2021年的展望,一起攜手踏步走下去。

作者_教育積木人──彭樂謙、黎韻賢簡介:

兩位資深教育工作者及學校輔導員,相信教育、輔導及心理學的理論,都可以如積木一樣好玩。從小朋友的成長,到教育體系各層面,都可以由學生、家長及學校共同建構, 只要有創意,就有新點子,教育無邊際,信念盡發揮!

彭樂謙 Keith Pang

註冊學校輔導員、註冊教師、認證LEGO® SERIOUS PLAY®引導師,曾於中小學及大學工作,並曾撰寫生涯規劃、照顧特殊學習需要教材套及學校輔導教材。

黎韻賢Mandy Lai

註冊教師,曾任職於中學及大學,並製作教材套協助幼稚園學生學習社交及情緒,亦曾籌辦跨障別(即混合視障、聽障、心理障礙及肢體障礙人士)的大型戲劇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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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彭樂謙、黎韻賢

欄名 : 教育積木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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